翻译研究 | 人类命运共同体的“人类”为何要英译为“humanity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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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中,经常收到这样的询问:“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"的官方英文译法是什么?

笔者经常这样回复:build a community with a shared future for mankind humanity

细心的朋友会追问,“人类”二字译为“mankind”或者“humanity”,二者有区别吗?这就说来话长了!

首先,十九大报告英文版用的是“mankind”一词。

在国际传播实践中,不管是新华社通稿还是外交部网站,“mankind”与“humanity”是通用的,两种用法并存。

英文词典告诉我们,这两个词都是“人”的总称。但是,笔者要提醒一点,在英语世界,有些人不喜欢“mankind”一词。

英国柯林斯词典对“mankind”的解释如下:

You can refer to all human beings as mankind when considering them as a group. Some people dislike this use. 

有些人不喜欢“mankind”,因为他们认为这个词有点“大男子主义”,英文中还有一个词“womankind”与“mankind”对应。

很明显,“mankind”的“大男子主义”色彩源自“man”这个词。有意思的是,从词源上追溯,“man”很早就是“人类”的统称,但随着时代的推进与英语本身的发展,“man”在现代英语中“性别”倾向越来越强,把“man”作为男人女人的统称逐渐受到挑战。当然,在词典上,我们依然能看到“man”作“人类”解。

语言是活的。以前大家觉得没毛病的词,今天用来可能令人不舒服。中文里的“小姐”就是个例子。以前,大家闺秀都可以称为“小姐”,现在呢,“小姐”已经不是那个“小姐”了。

郭德纲相声里有个包袱是这样的:于谦的夫人是富贵人家的小姐,“富贵人家”是北京一所高档会所。

美国《独立宣言》中有句名言:“人人生而平等(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)”。在19世纪,在那个时代背景下,几乎没人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。但是,随着女性的解放,男女平等观念深入人心,美国人对“All men”是否包含广大“women”提出了质疑。

同理,有些人认为,在现代社会,依然用“mankind”指代“全人类”对女性是不公平的。相比而言,“humanity”一词则“性别中立(gender neutral)”,对男女都公平。

有人不喜欢,当然就有人“喜欢”。有人说,这是女权主义者的“政治正确”,还让不让人说话了?

去年,英国一所大学发布一本用词指南,呼吁学生多用“性别中立”的词。比如,不用“forefather(祖先)”改用“ancestor(祖先)”,不用“mankind”改用“humanity”。

当然,人们对这份用词指南褒贬不一。反对者认为,这是妨碍言论自由的“政治正确”,说话太小心多累啊!

人们对“政治正确”的看法比较分裂,讨厌它的人骂它虚伪,捍卫它的人认为“政治正确”代表了正确的价值观。

从“政治正确”这个角度看“mankind”与“humanity”的区别,多半引来无尽的争吵,容易陷入无谓的对抗。我们不妨从语言进化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,或许能多一份理解。有些词过去用,现在不用了,有些词过去是那个意思,现在变味了。正如“man”一词,最初它指代“全人类”,是“性别中立”的,随着时代的推进,“man”在现代英语中逐渐专指“男性”,这是词语用法上的变化。

如果有一天,大多数人愿意舍弃“mankind”改用“humanity”,那我们顺应潮流又何妨?也许有一天,今天的“小姐”又变回大家闺秀那个“小姐”呢?

至于“人类命运共同体”里的“人类”该用哪个词翻译,笔者的答案是,跟着时代走吧,目前来看,二者通用。若非要分个高低,“humanity”更好一点。

(外宣微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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