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研究 | 蔡力坚:谈翻译的灵活与严谨

相对而言,中文是相当灵活的语言,至少与英语相比可能要灵活很多倍。中文可以说得很含糊,矛盾的表述方式经常不会显得刺眼,可以蒙混过关,而相对而言,用英语表达时需要严谨得多。

请看下一个例子:

 “草原之路”计划由5个项目组成,总投资需求约为500亿美元,具体包括:建设长达997公里的高速公路直通中俄,同时新建输电线路1100公里,并在蒙古现有铁路基础上进行扩展,对天然气和石油管道进行扩建。

这段话前面说是有5个项目,但根据从行文安排来看,一般读者可能只能数出4个,因为其中只用了四个动宾词组(四个动词是“建设”、“新建”、“扩展”、“扩建”),如果硬把最后一项中的天然气和石油管道分开,也许可以拼凑成5个。

蔡力坚 | 谈翻译的灵活与严谨
蔡力坚,联合国秘书处原高级译审,美国明德大学蒙特雷国际研究学院客座教授,“中国关键词”英文审定稿人。

一方面,这也许可以归咎于作者不严谨,另一方面也许这就是中文的“灵活性”。但如论如何,这种灵活性给翻译造成很大困难。如果我们按照中文结构,在译文里也用四个词组表示这些项目,那么我们又怎么能称有5个项目呢?就算在中文这种“不四不五”的表达方式可以含含糊糊过去,在英语里是绝对不能接受的。如果硬把最后一项拆开,是否就合理了呢?那也未必,因为我们不能断定这5个项目是到底什么。

我们只得做调研,可是调研不一定有结果,作者依据的中文媒体的报道,这种不严谨的介绍起源就在于中文记者的报道。另外,喜欢用数字也是中文的一个特色。如果查中文以外的关于“草原之路”的介绍或报道,一般都没有提及确切的5个项目。我们也许可以一般地猜测这个5 字是记者自己添加的。

而且,按照常理,这一类计划(包括“一带一路”等等)一般不预先设定多少个项目,具体项目的提出、批准与实施是根据以后情况发展决定的。事先设定项目数的说法本来就不算太合理,至少在英语里不宜如此表达。于是,为了使表述方式不与事实或逻辑相冲突,我们有必要调整如下:

With an estimated investment of US$50 billion, projects envisioned under the “Steppe Road” Program include a 997-km expressway linking China and Russia, 1,100 km of power transmission lines, and expansion of existing railways as well as gas and oil pipelines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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